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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忘了我正在跟孩子說著什麼,突然的,我的母親跟我說:當你的小孩很幸福。

她看著我們的時候,臉上的樣子很溫柔。我想把這一刻永遠記下來。

我一直有點遺憾,我不是那種我媽媽會說出「I am so proud of you」的女兒。我很明白她的想像,有一天做著讓人器重的工作,是社會上了不起的存在。也許有人會說,家庭主婦也是呀。但她的意思是,也許是成為一個為民喉舌的政治人物,或是律師,醫生,或者就是像她,在她的領域裡受尊敬,沒有賺很多錢,但為這個社會做很多事。

對她來說,帶小孩、柴米油鹽、做點心、插花、做菜……她覺得這應該是退休之後才過的生活,她六十幾歲了,到現在也很認真去工作、出差、開會。我這星期要出發去和在巴黎出差的先生會合,第一次自己帶著孩子飛長途,覺得好緊張,我媽說還好呀,她下下個星期也要去歐洲,去克羅埃西亞開會,然後我愣了一下,克羅埃西亞在歐洲嗎?

我知道,在她眼裡,我的人生說起來有一點點平凡。她的疑問是,我就不能同時做好一份工作與當一個母親嗎。

這問題有點難。因為我不能回嘴:你為了你的工作,放棄了多少與我們相處的時光?

我們多年來都為了同一件事爭執,她把工作的優先順位排在了我前面。她有她的事業,她的追求,而我的位置在很後面。我從小渴望一個溫柔會煮飯,為我做小餅乾的母親,我非常可以理解孩子的心態:小孩子不懂什麼是加班開會,他知道的是那一天沒有人做晚餐,他會在巷口買一個排骨便當。

齊邦媛老師的厚厚一本巨流河裡,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段提到她離開三個青少年期的孩子,獨自到美國進修的歲月:「我要渡重洋漂大海追求一個他們聽不懂,也許至今也仍不諒解的學術理想(p372)

多年之後,我當了媽媽了,我不一定可以理解我母親,但我學會諒解。

颱風來的那天,剛好是我爸媽很難得來看我和孩子們的日子,我媽媽看到新聞就立刻上網去訂高鐵要回去,我說,就不能等到隔天嗎。就像我很小的時候嘟着嘴巴埋怨她,你開會就不能早點回來嗎。她總是說,不行,這是她的工作,她要把她的工作做好。

然後,就在我整理家裡,準備晚餐,為著這三個孩子忙的團團轉的時候,她對我笑著說,當你的小孩很幸福。

當我的小孩幸福嗎?這是一件很難說的事,也許孩子長大的時候我會後悔,也許那時的他們會嫌棄我的平凡,但當我聽到我的母親對我說,「當你的小孩很幸福」,我得到了身為一個母親最想要的讚美,而且是來自於我的母親。我始終有些遺憾的內心深處,都在她溫柔的微笑裡被填滿。

原來,我一直好想聽到我的媽媽對我說,你做得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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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訪客
  • 我来自马来西亚。都会时常追看你的文章噢!因为你时常把我们这些妈妈的心声说的太好了。看了你这一篇文章,很感触。我跟你一样,有一个工作狂的妈妈。妈妈不会做饭,煎蛋煮泡面也不会。今年我三十二岁了,小时候总是在外解决自己的三餐。不然就是吃念高中的时候甚至是自己在外吃了饭才会家。有一次,病倒了。上学的时候发了高烧,不能自己回家。打了电话给妈妈,换回来的是妈妈挂了我电话说她很忙。总言而之,会把我接回家就是。结果,我。在炎热的的校外小巴站等了两个小时昏倒了。我昏倒的那一刻,她还好及时赶到。不然以现在社会这么坏的时候,可能我已经被人家抱走了。那时候,我才12岁。到现在,记忆犹新。我结婚的时候,也跟自己说我不能踏上我妈妈的后路。我要当一个会煮饭然后亲自照顾孩子的妈妈。可是事实违愿,结了婚有了孩子才知道一个家庭需要用很多的钱来维持。要供房子,车子,小孩的教育费,家里的开销,小孩的奶粉和尿布开销。老公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,根本维持不了家里的开销。我不能做个全职妈妈。我上班了。上班的时候,你知道要在开会开的很迟的的时候说一句,我要去接小孩了~真的真的很困难。不只要看老板的颜色,还要看全同事的脸色。换回来的一句就是,你以为只有你有家庭,别人没有吗?你不做的话,就叫xx代替你吧。有时候,身不由己。但,我很坚持孩子自己放了工带孩子回家。可是塞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家,已是很晚了。根本煮不了饭,只能让他们在保姆那里吃。回到家还要整理家里。每一天都很赶,根本没有喘气的时间。妈妈以前也是这样,不过每一次她接我回家的时候,已经是睡觉时间了。那天跟妈妈聊起这件事,她才跟我说你终于知道妈妈的痛苦了吧。。家里计划了旅行也在最后一分钟泡汤了,为了就是怕没了工作,你爸爸赚不多。我们有4个孩子,我不工作,家里怎么办?你们还时常埋怨我不会煮饭,不陪你们。。说着流泪了。。到了今天,我才感受到妈妈的那种痛苦。不自己亲身经历。。不会明白。。可能这就是职场妈咪的辛酸。。谁不想当个全职妈妈照顾自己的孩子呢?只是,我们的家庭环境真的不允许。。我现在只想跟妈妈说,你做到很好。。对不起,一直以来,错怪你了。。可是不知是不是面子问题,始终说不出口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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